找个老伴儿回村过年

简介

腊月二十三，村口庙会锣鼓喧天。老周攥着褪色的红纸，站在村委门口数着过路的单身汉。他裤兜里揣着儿子给的三万块钱，说是给"老伴儿"的彩礼。这个被儿子戏称为"老古董"的老人，盯着每个年轻面孔看半天，最终在卖豆腐的王寡妇摊前停住。王寡妇的围裙兜里揣着半块桃酥，手指关节泛着冻疮的红，却把豆腐切得薄如蝉翼。 儿子在城里当保安，每月往家寄两袋方便面。老周的炕头常年晾着发霉的棉被，墙角堆着儿子小时候的玩具。他每天蹲在村头老槐树下，看年轻人都往城里涌。今年腊月，儿子又在外地值夜班，老周决定去县城集市寻个"老伴儿"。他特意把儿子的旧棉袄捐了，换上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揣着户口本在婚介所门口转了三天，最后选中了王寡妇——她丈夫死于矿难，女儿在省城打工，屋檐下挂着"守寡三年"的红布条。 庙会那天下起冻雨，老周和王寡妇挤在热气腾腾的豆腐摊前。王寡妇的豆腐块能掐出水来，老周的腌菜坛子却渗出咸味。他们聊着村里的旱厕改造，说笑着谁家媳妇改嫁了，不约而同地摸出手机看天气预报。当王寡妇掏出手机时，老周突然发现她微信名叫"豆腐西施"，而自己刚给儿子发的视频里，儿子正对着镜头说"爸，今年春节我回不来"。两人相视一笑，仿佛看穿了彼此的苦衷。 村支书在祠堂门口拦住他们，说今年要搞"银龄互助"试点。老周和王寡妇被安排住进村东头的旧校舍，床铺是两张拼接的板凳。夜里老周听见王寡妇翻来覆去，便摸黑去她床头放了碗热汤。清晨发现她床头摆着半块桃酥，自己却把腌菜坛子挪到了她窗台。这个冬天，他们像两株冻僵的白菜，在灶台边互相取暖。当春节联欢晚会的烟花照亮村头时，老周摸着王寡妇手背上冻疮的疤痕，突然想起三十年前妻子临终前也是这样摸着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