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他

简介

老周在工地搬砖时摔断了腿，医院收了三千块押金。他摸出兜里仅剩的两百块钱，攥着皱巴巴的纸币在走廊徘徊。消毒水味混着水泥灰，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在老家扛稻谷的夏天。儿子小满蹲在楼下等他，校服领子沾着泥点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录取通知书。那年他为了给儿子买书，把妻子的银镯子熔了换钱，现在镯子的残骸还在床底铁盒里发着光。 工地主任王德福递来诊断书时，老周正用指甲抠着水泥墙上的裂缝。骨裂需要手术，但手术费要八千。他摸出儿子的作文本，泛黄的纸页上写着"爸爸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"。小满的班主任说他最近总请假，老周知道那孩子在偷偷打工。水泥袋压着后背的旧伤，他数着工钱，发现连买药的钱都凑不齐。月光爬上脚手架，照着儿子写在日记里的句子："我最怕爸爸哭，他哭起来像生锈的铁门，堵得人喘不过气。" 暴雨夜，老周在仓库门口撞见小满和三个混混。少年攥着砖头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水泥地上。老周突然想起三十年前，自己也是这样在雨里追着偷钱的弟弟。他把工牌扔在地上，砖头砸在铁皮棚顶发出闷响。小满的校服被扯破时，他才发现那孩子瘦得能看见肋骨。混混们散去后，老周用袖口擦掉儿子脸上的雨水，掌心的茧子蹭过少年的下巴，像触碰一块冰。 手术前夜，老周在病床前数着存折上的数字。护士说要打麻药，他却盯着窗外的月亮。那个月亮和儿子小时候一样，照在铁皮棚顶上会泛起银光。他摸出铁盒里的镯子碎片，突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。小满抱着书包冲进来，校服上还沾着工地的泥。少年把脸埋进老周的衣襟，呼吸带着铁锈味，像他们一起扛过的稻谷碾过喉咙。老周数着心跳，把存折塞进儿子手里，听见金属碰撞的脆响落在水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