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愿望

简介

老张头蹲在炕头抽完最后一锅旱烟，把烟袋锅子磕在青砖地上。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他盯着锅里翻腾的粥，忽然摸出四枚硬币塞进老怀表。这动作让媳妇儿春梅以为他疯了，可老张头说这是给亡妻的四个愿望。 第一枚愿望落在儿子小满身上。那年他十六岁，被城里来的货郎骗去偷了邻村老李家的羊。老张头把愿望埋进玉米地，却在秋收时发现儿子的脊梁弯成了弓形。第二枚愿望给闺女小兰，她偷偷攒了三年的嫁妆换回了村口废弃的铁匠铺。愿望刚落地，铁匠铺的烟囱就冒出青烟，烧焦了小兰的婚纱。 第三个愿望是给老牛黑虎的。这头老牛从他爹那辈就跟着老张头拉车，此刻却在磨盘前倔强地刨着土。愿望许下时，黑虎的睫毛上凝着露水，老张头摸着它脖颈上的老茧，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妻子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"别让牛挨饿"。愿望成真那夜，黑虎在暴雨中挣断了缰绳，带着全家躲进地窖。 第四个愿望悬在老张头自己头顶。他把愿望纸条折成纸船，放进村头大坑的死水里。纸船载着愿望沉没时，他忽然听见地下传来铁器碰撞的声响。后来才知道，那是个被埋了二十年的铁匠铺地窖，埋着小兰的嫁妆和黑虎的骨灰。 四个愿望像四根生锈的铁钉，扎进东北黑土地。老张头的烟袋锅子磕出火星，照亮了灶台边蜷缩的春梅。她数着墙缝里透进的光斑，突然发现那些光斑正在顺着黄泥墙爬成蛇形。铁匠铺的烟囱重新冒起青烟时，村头大坑的水面浮起一层油光，像极了当年妻子临终前眼角的泪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