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爸的团宠时代

简介

老张头在厨房里炸油条时总爱哼小曲，油锅咕嘟声混着《智取威虎山》的旋律，飘进巷口飘进风里。这年头谁还听戏文？可他偏要，仿佛那些唱词能给发霉的油条添点滋味。镇上人说他老了，可他仍坚持每天五点起床，把六个儿子的早餐都备齐——大儿子在城建局，二儿子开出租车，三儿子当民办教师，四儿子蹲在城郊卖豆腐，五儿子考了三年公务员还没上岸，最小的那娃刚生下双胞胎，正往医院赶。老张头的围裙兜里揣着五张皱巴巴的存折，一张给大儿子娶媳妇，一张给二儿子买摩托车，剩下三张在抽屉里发了霉。 六个儿子像六只倔强的麻雀，各自叽喳着不同的生活。大儿子总嫌他唠叨，二儿子说他抠门，三儿子抱怨他总把旧衣服改成新花样。可老张头照旧把晾衣绳上的蓝布衫剪成围裙，把褪色的红领巾缝成窗纱。他像棵老树，枝桠上结着不同形状的果子，有的酸涩，有的甜腻。直到某个清晨，他发现最小的孙子把豆腐渣偷偷抹在油条上，那孩子鼻尖沾着面粉，笑得像偷了糖的小猫。老张头突然觉得，这些日子的烟火气比任何戏文都真实。 冲突从老张头的存款单开始蔓延。五张存折被儿子们争抢，像争夺一片被风刮落的枯叶。大儿子要买学区房，二儿子想换新车，三儿子说要给女儿攒嫁妆。老张头攥着皱巴巴的纸页，忽然想起年轻时在工地扛水泥的日子，那时他总把馒头掰碎撒在水泥地上，说给蚂蚁们吃。如今六个儿子围着他的钱袋子转圈，倒让他记起那些被遗忘的旧时光。他开始偷偷把存折藏在腌菜坛子底，又在豆腐坊后墙钉了块木板，上面用粉笔写着"每人每月五元生活费"。 最妙的是老张头的"团宠"身份。他既被儿子们当作提款机，又被孙子们当成故事里的爷爷。小孙子总爱问他："爷爷，你当年是不是也像电视剧里那样帅气？"老张头摸着后脑勺的白发，把油条夹进孙子的饭盒，说："当年咱在工地扛水泥，哪有啥帅气。"可当大儿子在电话里说女儿要留学，二儿子说儿子要考公务员，三儿子说女儿要嫁人，老张头突然发现，自己成了连接六个家庭的脐带。他开始用旧毛衣织围巾，把腌菜坛子改造成储物箱，甚至在豆腐坊门口摆了个小摊，卖自己腌的酱瓜。镇上人说他疯了，可孩子们围在他身边时，他忽然觉得，这团宠的滋味，竟比油条还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