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梦尽头逢新

简介

李建国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手里攥着被揉皱的辞退通知书。他跟父亲吵了三天，说要回城找工作，父亲却攥着锄头不肯松手。这年头，城里人嫌弃农村户口，他手艺再好也难进工厂。村支书递来纸条时，他正蹲在井台边洗菜，纸条上写着"镇办企业招工"，字迹被雨水泡得发白。他想起二十年前在县城建筑工地扛水泥的日子，那时他总觉得自己能混出个模样，如今却连村里的合作社都进不去。 妹妹李秋云突然从地头冲过来，怀里抱着个破旧的铁皮盒。盒子里躺着褪色的奖状和泛黄的日记本，那是他高中时的物件。妹妹说要给他找份活，语气里带着埋怨。李建国盯着妹妹发紫的嘴唇，想起她总爱穿他送的旧毛衣，这让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工地被工头打过耳光的场景。老屋门框上还留着当年他跟父亲争执时摔碎的玻璃碴，此刻正映着天光，像块未愈合的旧疤。 镇办企业招工通知贴在村口时，李建国正蹲在猪圈边给妹妹喂饲料。他看见自己名字在名单上晃了晃，像枚生锈的钉子。报名处的王会计递来表格，说需要交两百块保证金，他摸遍口袋只找到半块砖头。这时父亲从地里回来，裤腿沾满泥浆，手里攥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几根带血的玉米秸秆。李建国突然明白，这二十年他始终在逃，逃开的不仅是工厂的铁门，还有父亲佝偻的背影。 旧梦与现实的裂缝在秋夜里逐渐弥合。李建国把辞退通知书折成纸船，放进村口溪流。他看见纸船载着褪色的工牌，慢慢漂向下游的芦苇荡。妹妹在夜里翻出他锁在柜底的旧皮箱，箱子里躺着半截钢笔和张泛黄的火车票。那年他执意要去省城打工，父亲在月台上摔碎了刚买的搪瓷缸。此刻老屋的煤油灯在墙上投出摇晃的影子，像极了当年站台上摇晃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