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时重逢不相识

简介

老槐树的枝桠在暮色里垂下，像无数只枯瘦的手。陈秋水拖着行李箱回到阔别二十年的青石镇，镇口的石碑上刻着"重逢"二字，却让他想起儿时被刻在树皮上的名字。村头那口井还在，井水却泛着陌生的铜绿，他蹲下身，指尖触到冰凉的水面，忽然记起母亲说过井水能照见魂魄。 镇东头的豆腐坊飘出豆腥味，陈秋水却闻到了硝烟。他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摇晃，像被风吹散的旧报纸。豆腐坊老板娘认出他腰间的铜铃，那铃铛是父亲临终前戴上的，此刻却挂在陌生人的脖子上。陈秋水摸着胸口的疤痕，那是当年被砖头砸出的记号，此刻却觉得伤口里长出新的纹路。 祠堂的香火熄灭了三年，陈秋水跪在青砖上，听见檐角铜铃与记忆重叠。他想起十六岁那年偷跑出镇，把母亲缝在衣裳里的银元塞进野狗嘴里。此刻跪在祠堂的他，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，转身却只看见穿红棉袄的少女，她手腕上的银镯子与他胸前的铜铃相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 镇西头的碾米坊传来机杼声，陈秋水看见自己的倒影在磨盘上碎裂。他跟着那道身影穿过晒谷场，看见少年时的自己正把稻谷倒入麻袋，而现在的自己却站在麻袋堆里数着年轮。老石匠用凿子在墙根刻下新名字时，陈秋水突然明白，那些被雨水冲刷的旧刻痕里，藏着比记忆更深的谜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