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身出户后，我转身踏青云

简介

老赵头把离婚证攥在手里时，窗外的槐花正落得纷纷扬扬。他数了数口袋里仅剩的二十块钱，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公社粮仓扛粮袋的日子，那时的风也是这般裹着麦香扑在脸上。妻子临走前摔门的声响惊飞了树上的麻雀，却没能惊醒他心里那团灰。 县城小巷的青石板被雨泡得发亮，老赵头踩着水洼往老屋走。女儿赵春梅蹲在门槛上啃馒头，袖口沾着泥巴，像极了他年轻时在黄河边挖河堤留下的痕迹。女儿说父亲欠下的赌债要还清，他望着女儿发梢滴落的雨水，突然觉得这破屋比当年的砖窑还沉。街口老张头递来半碗热汤，说他儿子刚在城东开了家修理铺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 老赵头在城西菜场支起临时摊位，用搪瓷缸子装着咸菜汤给路人喝。他总在黄昏时分看天边的流云，那些被风吹散的云絮让他想起妻子离去时的模样。某日有个穿绸衫的年轻女人来买豆腐，说要带他去城里看戏。老赵头起初以为是骗子，直到那天夜里，他裹着薄被躺在露天的水泥地上，听见戏台上唱的正是《牡丹亭》。 三年后，老赵头的豆腐铺成了街坊们口中的"赵记老豆腐"。他依旧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蓝布衫，却能在雨天给客人撑伞，在雪天给卖菜的大婶暖手。女儿春梅悄悄把父亲的旧棉袄改成了夹克，却在某个清晨被老赵头发现，他只是笑了笑，把缝补的线头在指间捻了捻。如今他常去城东看那家修理铺，老板正是当年递热汤的老张头儿子，两人蹲在台阶上抽旱烟时，总免不了说起当年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