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有麒麟儿

简介

老周头攥着锄头站在田埂上，望着儿子周子安在村口石板路上踩出的歪斜脚印。三十年前他把儿子从炕头抱起来时，村支书说这孩子生来就是个送气的，可他不信。如今儿子十七岁，每天天不亮就钻进山里采药，回来时裤腿沾满苍耳，手指冻得发紫，却总在灶台边偷看母亲熬药的火候。 周子安的药篓里装着三十七种草药，每种都用红绳系着编号。他总说这些植物是会说话的，但父亲老周头只当是孩子胡闹。直到县医院的白布单裹着母亲的遗体送进院子，老周头才在药篓里发现母亲临终前塞进的纸条——上面是儿子用歪扭字迹抄写的《本草纲目》残页。他这才明白，儿子这些年偷偷背诵的药方，原是为给母亲治病。 镇上中学的物理老师发现周子安能用草药汁在玻璃上画出电流图，便把他带进实验室。少年在显微镜下观察植物细胞时，总想起母亲病榻前的药香。他开始用不同植物汁液调配出彩色的光谱，却在毕业典礼上被校长当众呵斥："你这是在糟蹋知识！"那晚他抱着药篓爬上山崖，月光把草药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串未完成的密码。 老周头在儿子房间发现的笔记本里，夹着张泛黄的诊断书。他盯着"先天性听力障碍"几个字，想起儿子出生那夜的暴雨。三十年前他跪在祠堂前烧香，说这孩子是龙凤胎中的小麒麟，如今却听见村医说麒麟也得吃药。他把锄头重重摔在炕上，惊飞了窗外的麻雀，而儿子正在山洞里用萤石打磨出第一片棱镜，折射出的光斑落在他布满老茧的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