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爱归程

简介

老周攥着皱巴巴的车票在站台徘徊，身后是山里人稀薄的雾气漫过铁轨。他盯着票根上模糊的"北平"二字，喉结滚动两下，把儿子小满的校服塞进怀里。这孩子总说城里没意思，可现在他站在火车前，眼神比山里的雪还亮。 山沟里飘着煤烟味的清晨，老周把最后一块玉米饼掰成两半。小满啃着硬邦邦的饼皮，突然把碎渣撒向天空。"爸，你挣的钱全给我买游戏机了。"少年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，割开老周藏在皱纹里的沉默。他低头盯着自己开裂的掌心，想起二十年前在矿上被塌方压断肋骨时，儿子才刚学会走路。 火车穿过隧道时，小满突然攥住父亲的手。老周这才发现儿子的手背爬满冻疮，像被霜打过的柿子。他们沉默地数着窗外飞逝的电线杆，直到小满从怀里掏出半块发硬的馒头。"你饿了就吃这个。"少年把馒头掰成两半，自己咬下一半，递过另一半时指尖发抖。老周突然想起当年在矿洞里，自己也是这样掰开最后一块饼，把碎渣喂给哭闹的小满。 当火车抵达北平站，小满的校服口袋里躺着三张皱巴巴的车票。老周望着儿子背着帆布包走向月台尽头，忽然发现这孩子走路的姿势，竟与自己年轻时扛着矿石的样子一模一样。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山海，不过是时间磨出的茧，而此刻月台上的风，正把那些年未说出口的话吹成细雪，落在彼此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