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猎捕鱼采山货，养活弟弟妹妹

简介

深秋山林雾重时，老村长总说这是最该进山的时节。十七岁的阿贵背着竹篓踩着露水进山，铁夹子咬住野兔的瞬间，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父亲在矿上摔断腿的场景。山货装满背篓后，他得赶在日头爬上来前下山，给卧病的妹妹熬药，再把弟弟送去镇上的小学。村口老槐树的疤瘌像极了母亲临行前留下的掌纹，树皮裂开处渗出的树脂总让他想起那些年母亲缝补衣裳时，针尖在布料上划出的细密裂痕。 山货摊前的秤杆总在黄昏时分弯成弧线。阿贵把野山鸡和蘑菇摆上石板，看货郎用竹篾编的秤盘压住红辣椒。他记得弟弟去年偷摘地里的玉米被村长打手印时，指甲缝里还沾着新鲜的泥土。妹妹的药罐子摆在门槛上，青烟缭绕着勾出一道道细线，像极了他攥着山货卖钱时手心的汗渍。村头李寡妇总说阿贵像块生铁，可他分明看见自己掌心的纹路里，长出了嫩绿的苔藓。 山洪冲垮木桥那天，阿贵正蹲在溪边剥野栗子。弟弟的竹篓被冲走时，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。妹妹的高烧退去后，总在夜里说梦话，梦里有鱼篓里的银鱼在游，有野猪撞碎的竹篱笆，还有母亲在矿上摔下的那根断拐。村长送来新修的石桥图纸，说这是镇上给的项目，阿贵却盯着图纸角落的施工队名单，那上面赫然写着父亲曾经工作的矿场名字。 猎枪在墙角生锈时，阿贵终于把弟弟送进县中学。他蹲在山坳里数着野猪的踪迹，忽然明白自己早不是那个提着竹篓进山的少年。妹妹的药方换成了课本，弟弟的竹篓变成了书包，而他背着的，是整座山的重量。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雾霭，他看见自己影子在山路上拉得很长，像极了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，指缝里还留着矿石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