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庄

简介

村庄的清晨总被炊烟裹着泥土味漫上来，老槐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人，手里捏着烟袋锅子，看新来的年轻人把地里的麦子捆成垛。这片土地像块浸了水的棉絮，皱巴巴的沟壑里藏着几代人的骨骼，村口那口古井还在咕嘟咕嘟地吐着水，水面浮着几片被风揉碎的柳叶。村长家的白墙被雨水泡得发灰，檐角垂着蛛网，他总爱在雨天把竹椅搬到门槛上，数着屋檐滴落的水珠算账。 老张头的孙子小满蹲在田埂边啃玉米，手指上沾着黑褐色的泥。他爹在城里打工摔断了腿，村里的年轻人要么往外跑，要么守着祖辈的田地过日子。小满的奶奶总说老屋的墙皮剥落得像老太婆的皱纹，可她还是固执地守着那几亩薄田，把最后半袋化肥藏在柴垛后面。村东头的李寡妇最近总在夜里磨镰刀，刀刃映出她眼角的皱纹，像月光落在老井沿的苔痕上。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垮了村西的堤坝，泥水裹着断枝涌进田垄。村长在晒谷场上喊着让大家把稻种收进地窖，可小满的爷爷坚持要把最后一茬麦子收割完。老张头的锄头陷在泥里，铁锈顺着木柄往下淌，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扛着锄头，把女儿送过河去嫁人。李寡妇的镰刀在泥浆里打滑，她望着被冲毁的猪圈，想起丈夫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"别让泥水进屋"。 村里的老人们围坐在祠堂门槛上，烟袋锅子明明灭灭。小满的奶奶把晒干的艾草塞进灶膛，青烟缭绕间，她看见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守着灶火，把年节的饺子捏成月牙形状。暴雨停了，泥地上浮着一层薄霜，村长的皮鞋踩在田埂上发出咯吱声，他终于把那袋化肥从柴垛后取出来，抖落的灰尘在晨光里飘成细小的金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