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贞的季节

简介

深秋的北方小镇，枯叶在风里打着旋儿落进老屋的天井。李素娥的围裙兜着最后一把玉米粒，听见丈夫张德顺在阁楼翻箱倒柜的动静，像听见了某种生锈的铁器在暗处磨蹭。她数着灶台上的铁锅，数到第七个时，墙角的铜铃突然晃动，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这铃铛是张德顺父亲留下的，说是要镇住不贞的邪祟，可如今铃舌早已锈蚀，连风都吹不响。 张德顺的西装柜深处藏着半盒褪色的相片，边角被烟头烫出焦痕。那是他与青梅竹马的林小曼在南洋码头的合影，背景里有穿香云纱的妇人抱着婴儿，像被钉在相纸上的标本。李素娥在晾晒棉被时发现这些相片，棉絮里混着几根灰白的发丝，让她想起三十年前那个暴雨夜，张德顺在码头灯塔下消失的背影。她把相片浸在井水里，看底片在月光下泛出青绿，仿佛看见了被岁月腌渍的旧事正在苏醒。 镇上流传着关于"不贞的季节"的传说，说每年霜降前后，被欲望啃噬过的心脏会发出微弱的震颤。李素娥在祠堂的旧账簿里翻到张德顺年轻时写下的字迹，墨迹被雨水泡开，洇出"林"字的轮廓。她站在褪色的门神画像前，听见自己的心跳与远处火车的汽笛渐渐重合。那些被藏进地窖的信件，那些深夜里消失的酒瓶，此刻都化作铁锈味的尘埃，在午后的阳光里簌簌飘落。 当林小曼的丈夫带着女儿回到小镇，李素娥的针线筐里多了半截红绸。她把绸布裁成细条，蘸着朱砂在窗棂上画符，却在某个黎明看见张德顺抱着女儿站在老槐树下。树影在水泥地上拉得很长，像条盘踞的蛇，缠住他发颤的双手。这场发生在不贞季节的重逢，让镇上的井水在三天内结出冰碴，而李素娥的纺车忽然纺出了带血的棉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