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就是拔河么

简介

春分时节，秦岭深处的石板沟村，老槐树下的石碾子被磨得发亮，村头的土路上尘土飞扬，一年一度的拔河比赛即将开始。村长攥着红绸带站在场中，身后是四十岁出头的村民，前排坐着几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，她们的指甲缝里还沾着去年秋收的泥土。这场拔河不是为了锦标，而是为了让地头的沟渠不再干涸，村口的磨坊能多磨几袋玉米面。 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去了城里，只剩几个留守的。二娃子在工地扛钢筋，三娃子在县城开便利店，五娃子刚从部队复员，带回一身军装和满脑子规矩。他们被推上赛场时，裤腿上的泥点子还没干透，手指关节泛着青白。老人们说这绳子是祖传的竹绳，得用红漆涂三遍，晒够三日阳，才能锁住山神的魂魄。五娃子却盯着绳子末端的铜铃，说它该换钢制的，响起来像火车头。 比赛开始前，村长把红绸带系在绳子中间，说这是给山神的供品。二娃子突然蹲下身子，把磨破的鞋底往土里踩，三娃子扯着嗓子喊"往前拽"，五娃子却站在原地数着绳子上的结。当第一股力道传来时，竹绳发出的摩擦声像老牛喘息，姑娘们尖叫着把脚底板贴进黄土，男人们被扯得踉跄后退，磨坊的石磨在风里吱呀转动。最后的刹那，铜铃突然坠地，绳子断成了两截，碎屑混着汗水滚进沟渠。 这场拔河成了村里的分水岭。老人们说山神不悦，年轻人却觉得该换新绳子了。二娃子把工地的钢丝绳扛来，三娃子用便利店的塑料袋裹住麻绳，五娃子在磨坊里熬了整夜的浆糊。当新绳子被系上时，铜铃换成钢钉，比赛成了某种仪式的终结。村长摸着断绳上的裂痕，说这沟渠该填平了，年轻人却在沟边种下柳树苗，枝条垂进水里，晃出一串细碎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