败家帝师

简介

他站在宫门前，手指被冻得发紫。朝服领口结着冰碴，腰间玉佩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。这是他第三次被召入大殿，前两次都因谏言太过直白被贬谪。此刻他望着殿内金碧辉煌的廊柱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，父亲用冻僵的手将祖传玉佩系在他腰间，说这玉佩能护他平安。 御书房的炭盆烧得正旺，皇帝却把玩着一枚铜钱。这是他新得的宝物，说是从民间寻来的稀罕物件。他忽然开口问起江南水灾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帝师望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，想起自己刚送走的侄子——那个在赈灾银两分配上与他意见相左的少年，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驿站里咳血。 朝堂上的风向在变。皇帝开始频繁召见他，却总在深夜独自翻看那些被他驳回的奏折。有人看见他深夜站在御花园的梅树下，对着飘落的花瓣低声诵读《谏逐客书》。这些花瓣落在他青布长衫上，像极了当年父亲临终前散落的药渣。他终于明白，自己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里的一枚棋子，而棋盘早已被看不见的手布满暗礁。 最后的决战发生在秋分那日。他带着密折跪在丹墀上，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皇帝突然起身，掀开案上的红绸，露出一箱金元宝。这些钱来自江南盐商，而盐商的账本里藏着无数血泪。他看着皇帝的背影，想起自己曾经跪在父亲墓前发誓要光宗耀祖，此刻却觉得那些誓言不过是风中残烛。当诏书下达时，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笑声，像是从深井里传来的声音。